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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蓝蛛与倒悬天光（第3页）

灰尘弥漫，光线刺目。

短暂的、因剧烈冲击造成的意识空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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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在他身体右侧不远。

一个巴掌大小的、沾满了新鲜灰尘和血迹的牛皮纸文件袋，正静静地躺在一片油污和玻璃碎渣之间。其中一个角甚至溅到了一点他背后涌出的温热血液。

是李老头刚才死死抱在胸前那个！

纸袋在刚才剧烈的塌落冲击中，松垮的封口被强行震开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豁口！里面的东西露出了极其细小的一部分！

透过豁口，里面并非文件！

是一层叠着一层的、极其轻薄柔韧的透明塑料薄膜！薄膜之下……

几点极其细小的、如同最纯净的深海凝结成砂砾的微小冰蓝色结晶！

结晶在破洞透下的浑浊天光照射下，折射出一种妖异到近乎虚假的、极其纯粹冰冷的蓝色光晕！

那蓝色……纯净！妖异！带着一股无形的、能灼伤视野的冰冷质感！

蓝冰。

林小山的心脏如同被那冰冷的蓝光瞬间冻结！脑中炸开的只有一个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蚁民都听闻过的、染满鲜血的名字！

这……这不是大奎那伙底层混混能染指的粉末！这是“蓝蛛”！整个南城地下金流网络最核心、最要命的交易品！传说中控制着这巨大黑市命脉的几位“水耗子”才能过手的真货！是能让人一步登天，也能让人瞬间被绞碎成泥的东西！

刚才李老头如同疯狗般扑向垃圾桶的根本原因！他藏在这里的不是什么普通货！是这个天杀的黑诊所根本不该沾染的、催命的“蓝蛛”！！

这他妈根本就是个吞金藏毒的暗窟！自己和大奎只是碰巧撞进了这个足以碾死无数性命的巨大旋涡中心！被当成了擦脚布？！

那刚才门外……是真正的“水耗子”？来找这玩意的？！

巨大冰冷的恐惧瞬间冻结了他后背奔涌的热血！求生的意志被这猝然揭开的真相碾得粉碎！他完了！无论现在门外的“水耗子”还在不在，只要他和李老头、和大奎跟这“蓝蛛”同时出现在一个被掀开了天灵盖的废墟现场，他就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死人！没有任何辩解的可能！

就在绝望彻底冻结他思维的同时——

“呜——呜——呜——呜——！！”

尖锐、急促、划破城市上空长鸣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弥漫的灰尘与混乱！

警笛！

林小山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像是被冰冷沉重的铁锤猛地砸中！血液瞬间冲上大脑又急速倒流！警笛！

不是一辆！是十几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四面八方！极速逼近！声音在刚遭受巨大冲击的街区混乱空气中形成巨大的立体包围圈！将他们这片狼藉的废墟死死钉在了中心！

“妈的——！条子！！被老东西坑了！！”门口方向（那扇破门已经几乎不存在）猛地炸开一道嘶哑扭曲的狂吼！正是刚才那个粗犷的声音！但这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沉稳阴鸷，只剩下一种被烈火焚灼的狂怒！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杂物被疯狂踢飞的撞击声！那个巨大的黑影显然在巨大的混乱和急速接近的警笛声中彻底丧失了继续搜索或灭口的能力！选择了立刻遁走！

另一个脚步声！异常沉重拖沓！朝着诊所深处、通往楼上隔间的后门方向疯狂冲去！是李老头！伴随着他如同漏风破箱般的、因为巨大的恐惧而毫无章法的粗重喘息！他要逃！带着那瓶要命的“蓝蛛”？！

林小山僵死的大脑瞬间被这接连不断的剧变疯狂搅动！警笛……水耗子……蓝蛛……李老头……大奎工友……闸口河滩淤泥……

大奎！！那张被揉烂、粘着泥点的“智享生活”单据！！

念头如同闪电！撕开绝望的黑幕！所有破碎的线索碎片在濒死的大脑里疯狂重组！他艰难地移动脖子，眼睛在弥漫的烟尘中迅速扫视！

地上布满垃圾碎屑和粘稠血污的地上！在一堆破裂的木板渣和被撞翻的油污铝盆旁边——几张被揉皱、沾满了新鲜污垢和点点暗红血斑的纸团！

其中那张揉得最烂、露出一角被强酸般的汗水浸泡模糊、印着诡异“智享生活”荧光边条痕迹的黄绿色纸片！那张……被大奎在盛怒和狂躁下硬塞进那个劣质人造革破皮夹夹层里的票据！